看着手下惨白的脸,乔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没用的东西,慌什么?不过是些行尸走肉,清理掉就是了。
扶我出去。”
———
被人架着走出办公楼时,乔山整个人僵在了台阶上。
眼前的厂区已沦为炼狱。
火焰舔舐着建筑物的轮廓,嘶吼与惨叫混成一片。
晃动的光影里,他看清了那些移动的影子——它们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或橘色,身形比寻常的怪物高大得多,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
普通成员在它们面前根本撑不过几下。
尤其是橘色那些,连队里的好手都节节败退。
不断有人倒下,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加入对方的行列。
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乔山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他想不通这些怪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
暗红色的那种,他依稀记得堂弟提过,说遇到了千万小心。
可怎么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?至于橘色的……他连听都没听过。
“头儿,不能再待在这儿了!”
手下拽着他的胳膊,声音已经变了调。
乔山猛地甩开那只手。
“去,”
他咬着牙说,“把剩下的三把家伙都拿来。
今天非把它们全留在这儿不可。”
枪很快被捧到面前。
他自己抓过一把,将另外两把塞给身旁的人:“跟上。
我就不信这些东西连 ** 都不怕。”
他拉动枪栓,第一个冲进了翻腾的火光里。
枪声撕裂空气的瞬间,那只橙皮怪物颅骨迸裂,沉闷地栽倒在地。
乔山松开扳机,灼热的枪管还在微微震颤。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,声音压过四周的低吼:“瞧见没?再硬的脑袋,也扛不住这个。”
他朝身后挥动手臂,“清路!一个都别放过去!”
手下们扣动扳机,火舌喷涌。
几只赤色身影应声倒下,另两只橙皮怪物也在弹雨中抽搐着瘫软。
但撞针空击的咔嗒声很快取代了连续的轰鸣——弹匣已经打空。
“头儿, ** 没了!”
乔山啐了一口,视线扫过仓库拐角:“我屋里还有存货,撑住!”
他转身冲向内侧通道,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回响。
可枪声像投进死水里的石头,波纹荡开,引来了更多东西。
黑影从各个角落涌出,混杂着赤色与橙色的狰狞轮廓。
没了枪火压制,人们只能拔出 ** 或是催动那点微弱的能力。
刀刃砍在赤色怪物身上还能留下裂口,碰上橙皮的就只是溅起几 ** 星。
那些刚觉醒不久的力量,在真正的压迫面前薄得像张纸。
防线开始碎裂。
有人被拖进阴影,惨叫戛然而止,只剩咀嚼的湿响。
还能动的且战且退,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这时乔山抱着几只铁盒冲了回来,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。
他将 ** 塞进同伴手里,自己率先推弹上膛。
这回他没再扫射,而是屏息,瞄准,扣动——单发的脆响在嘈杂中格外清晰。
但怪物太多了,它们跃起、翻滚,绝不会呆立着充当靶子。
铁盒很快见底。
“头儿,守不住了!”
一个脸上带血的手下嘶喊,“基地已经完了!往别的营地撤吧,总有人肯收留——”
乔山没说话。
他当然知道哪里都去不得,那些所谓的“要好”
的邻居,此刻恐怕正隔着窗户张望。
火光映在他瞳孔里,最后只剩一个名字浮上来:乔林。
只有那个名字后面,或许还拴着一点近乎奢侈的真心。
他脚跟狠狠一碾,仿佛要把犹豫踩碎:“走侧门。
不去任何营地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去市区,找武装部队。
我堂弟在那儿。”
没人反驳。
残存的几人收缩成楔形,刀刃向外,护着乔山朝侧面那道锈蚀的铁门挪动。
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血污和倒伏的躯体之间。
……
几公里外,其他营地的了望哨早就注意到了如意集团方向腾起的浓烟。
与乔山有过往来的一两支队伍派出了探子,但那些身影还没接近火场边缘,就被暗处飞来的冷箭或无声的袭击放倒,再也没能回去。
更多营地选择了沉默。
他们熄了灯,锁紧大门,只在窗帘缝隙后留下窥探的眼睛。
火光在那些瞳孔里跳动,像遥远的、与自己无关的篝火。
夜色浓稠如墨,几个营地的了望哨在寒风中搓着手。
按照惯例,若是地界上出了乱子,总会有人往如意集的方向奔去求援。
火光没在约定的时辰亮起,便意味着局面尚能握在自己人手里。
他们等了许久,直到手脚冻得发僵,远处那片属于如意集团的建筑群依旧沉寂在黑暗里,没有半点人马调动的迹象。
看来,乔山那边自己能应付。
既然用不着旁人插手,谁又愿意在这冻死人的深夜离开暖和的帐篷呢?更何况,自从紫金山那场惨败之后,开发区里大大小小的队伍,心早就凉了半截。
那口气憋在心里,吐不出也咽不下,成了共同的耻辱。
而乔山和他麾下的势力,事后竟悄无声息,选择了忍耐。
那份曾经令人敬畏的威仪,早已在无声无息中散尽了。
如今,再没人会主动凑上前去,赔上笑脸。
自然,若是那边真派了人来传话,面子上的功夫总还得做。
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猜不到,今夜如意集团面临的,是一场无人能逃的绝境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开发区边缘一条坑洼不平的旧道上,两辆车正撕开夜幕,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。
若是借着偶尔掠过的月光细看,能辨出后面那辆车的轮廓格外硬朗,是一辆架着武器的吉普。
车里坐着的人,是乔山的血亲兄弟,乔林。
傍晚时分,他见到了堂兄派来报信的心腹,听完了那番急促而压抑的陈述。
他实在觉得荒谬,这世上竟有如此不识时务的人,敢将手伸向他堂兄的女人。
更早一些,他也风闻了开发区几支队伍在紫金山折戟的消息——让近五万人马顷刻覆灭的,正是那个与乔山争夺女人的欧翼。
好,很好。
这简直是将脸踩到了泥里。
若换作早些日子,即便乔山派人来求,他也分身乏术。
那时,他们刚刚以铁血手段将整片市区的混乱 ** 下去。
之后,他受命带领一队精锐,清剿动物园外围那些变异后狰狞可怖的活物。
那些怪物躯壳里凝结的晶核,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,对提升整个队伍的战力至关重要。
所幸,连续几日的围捕颇有成效,从一星到四星的变异体被清理了不少。
他自身的异能也在厮杀中突破,踏入了第四级的门槛。
至于时间能量……他下意识抬腕,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是两万有余。
这代表着什么?是近乎不灭的躯体,是凌驾众生的资本。
在这座海城里,除了那位将他提拔至此的上峰,他便是无可争议的第二人。
这本该是一个可以在末日废土上肆意横行的位置。
可偏偏,就在他自觉已立于云端之时,竟还有人不知死活,触怒他的堂兄。
真是嫌命太长。
他这一趟,就是要当面问清所有关节。
然后,他会调动麾下那些钢铁与火焰铸就的力量,为乔山荡平前路上的一切碍眼之物。
至于紫金山那个叫欧翼的……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总有办法,让他尝尽比死亡更漫长的痛苦。
车队尚未抵达目的地,远处天空已被染成暗红色。
浓烟像巨蟒般盘旋上升,将黄昏撕开一道裂口。
他误以为只是寻常火灾,不断拍打驾驶座靠背催促加速,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刺耳声响。
围墙内的世界早已颠倒。
腐烂的肢体在走廊间涌动,嘶吼声压过了所有求救信号。
病毒如同野火掠过枯草,每一个倒下的躯体都会在数秒后重新站立,只是眼中再无人类光彩。
乔山放弃了清点伤亡。
他身边聚集着最后一百余人——这些都是在时间熔炉中淬炼过千年的战士,指甲缝里都嵌着生存的智慧。
只要这些火种还在,灰烬中就能再生出新的城池。
他带着队伍向侧翼通道撤退,金属靴底踏过粘稠的地面。
通道尽头那扇应急门在视野中逐渐清晰。
乔山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,肩膀随着喘息微微起伏。
黑暗突然被撕开。
橘红色的光球撞入人群,热浪掀翻了前排的三个人。
焦糊味混着蛋白质燃烧的腥气弥漫开来,有人拍打着袖口窜起的火苗。
千年淬炼的身躯扛住了灼伤,但头发已蜷曲成灰白的残渣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乔山缩起脖颈,目光扫过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难道是那些会操纵能量的变异体?可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,腐臭气息已经漫到脚跟。
“冲出去!”
他的吼声在通道里撞出回音,“门外就是生路!”
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涌向出口。
冰锥与电光划破黑暗,各种能量波胡乱射向门外未知的领域。
就在最前排战士即将踏出铁门的瞬间,第二颗火球迎面扑来。
紧接着是撕裂耳膜的狂风。
一辆生锈的轿车残骸翻滚着砸进人群,金属变形声混着骨骼断裂的闷响。
乔山在气浪中眯起眼睛,终于看清门外景象——
两排人影立在硝烟中,轮廓被余火勾勒得忽明忽暗。
有纤细的,也有魁梧的。
他们手中跃动的能量光晕,在夜色里画出危险的弧线。
不是丧尸。
是人类。
侧门外传来的警告声让乔山浑身一颤。
这嗓音他今晚才听过——就在青山基地那栋楼前,挡在欧翼身前的人。
果然是他们。
连三个小时都等不了,报复来得又快又狠。
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。
与其变成那些东西,不如拼一次。
他扫了一眼聚在身边的百来号人,又望向门外隐约的人影。
二十个对一百个,机会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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